御宅屋 > 言情小说 > 我在青楼改作业 > 分卷阅读106
    行,将自己方才坐的凳子搬到刘拂身边。然后就如庙会上看皮影戏的小孩儿般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刘拂:“你说罢,我且听着。”

    其余几人在刘拂的瞪视下,才能强忍住笑意。

    “我非信不过你,而是信不过那班书生。我听小迟说,他们连哭诉都是满口‘之乎者也’骈四俪六,若非我早有部署,只怕会是白做工,难以有如今轰动全省的效果。”刘拂说得极慢,力求让酒醉的谢显能够听明白。

    在谢显懵懵懂懂地点头后,刘拂又拐了个弯,狡辩道:“而且,我也并非插手此事。”

    谢显嘟囔道:“你这若还不叫插手,那叫什么!”

    “你没听闻么,现在已有人将龙女与孔圣人联系起来……”刘拂抿唇轻笑,眺望远方,“哪怕以后我的两重身份全部败露,也再不怕江南一地的书生们反口咬我‘辱没斯文’了。”

    “他们吃我米粥,饮我雨露,借我荣光,便是再给十张脸皮,也是用来替我辩驳。”

    “江南士子占我大延生员的十之三四,有这份情意在,已可保我性命无忧。”

    刘拂环视众人,拿筷子轻敲了下满载着美酒的小瓮,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看大家兴致如此高昂,不如就以‘少时犹不忧生计,老后谁能惜酒钱’为题,做一则策论吧。”

    蒋存惊呼道:“策论?这……就算要以此为题,也该是词赋吧?”

    他头一遭被周行按住了嘴。

    周三公子怒视蒋存,又抽空瞪了仍迷迷瞪瞪的谢显一眼:“好好的良辰美景,你且少说两句吧!”

    “知我者,周三哥是也。”刘拂合掌,乐不可支,“不过你放心,我看二哥是饮罢酒后诗兴大发,只让他独个再做一篇词赋就是了,大家只做策论便好。”

    她想了想,又道:“三哥动动手,把二哥面前的酒水全撤了吧。”

    此言一出,就连方奇然与徐思年也颇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将幸灾乐祸的眼神投向只轻抿了一口薄酒的蒋存。

    但这个题目……

    陷入沉思的众人都未发现,他们竟没升起丝毫抵触拒绝之心。

    被疑惑目光注视着的刘拂轻笑道:“这不是正经题目,不过一乐。”她话锋一转,又正了正神色,“不过以后你们入朝为官,不论在京还是外任,一举一动都关乎着民生百姓,见微知著这个道理,一定要懂。”

    她轻叹口气,义正言辞道:“江南富庶不假,可旱情刚过,领着朝廷所发救济粮草的百姓多已放弃秋耕得过且过,磕牙看戏闲聊度日,如此懒散之风,实数不正。”

    “而不论是父母官员还是文人墨客,竟无一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便是醉酒的谢显,此时也神情一凛,就着刘拂的引导深思起来。

    笑望众人的刘拂搔了搔下巴,决定不论他们得出什么治国良策,都永不说出让江南百姓如此颓靡的罪魁祸首就是自己他们虽有些因陋就简的劣根性,但会如此不将旱灾当回事的真正原因,正是因为并未有太多人在这场大旱中真正受到损失。

    自四月便开始施粥的饶翠楼,带动了整个江南富户的慈善之风,是他们让大部分江南百姓在禾稻旱死时从未断炊。

    那么在圣上颁布了三年免赋税的政令后,本就不甚惊惶的民心,自然极快的回复到了灾情前的轻松闲适。

    可也正是他们,为了自己的小命,选择了让施粥救济他们的妓子去死。

    刘拂垂眸,轻抿了一口酒。

    ***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冬月初九。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此遭重试,刘拂只盯着没有丫鬟婆子相助的方奇然、蒋存、周行三人收拾了书箱,连送都懒怠送他们。

    “还记得第一件事要做什么么?”刘拂曲指,敲了敲方奇然的书箱。

    八月头一遭入贡院时,刘拂就未担心过曾上过战场的少将军,而在第一回的历练后,本就身强体健且能在粪号旁活过九日的周行也极让她放心,唯一让她头疼的,便是方奇然与谢显。

    “烧炭火,挂门帘,要杯热茶。”方奇然笑道,“云浮放心,我虽比不得他二人铁牛似的,到底经过之前一役,熟稔许多。”

    刘拂点头:“冬月再试,其实对江南学子来说是个好事,不然来年去京师春闱,说不得要冻死一批傻子。”

    先让他们体会下江南潮寒的乡试,待明年去天寒地冻的北方应试时,自会足足的备上炭火棉衣。

    “既如此,云浮便在此祝三位兄长旗开得胜,得中五魁。”

    前半句情真意切,直到末尾四个字,突地显出些阴测测来。

    裹着银鼠锦袍的三人,没由来抖了一抖。

    此次重考亦是按着乡试的规矩,头一日入贡院,第三日傍晚交卷出门,第四日早再入贡院。

    为了让三人好好休息,刘拂并未在那短暂的两个晚上去叨扰,只让他们及各自回家的徐思年、谢显复录一份答卷,待考完后再评。

    这几日间刘拂无事一身轻,先是解了于维山的忧虑,又去陪着宋理老头儿下了几局棋,甚至还去送了送提前赴京的贺子寅。

    到得冬月十七的上午,才喊上陈迟驱车去了贡院门口,在占了个好位置后便弃车去邻近的酒楼要了个二楼临窗的雅间,边喝茶吃饭,边等着几人出来。

    她看着许多考生因扛不住三日寒冷被拖出场外,涕泪交流在贡院外哭得浑然忘我,微微一叹后就继续考教陈迟的学问。

    直到后半晌,正磕着瓜子儿的刘拂突地站起,将手中空壳往桌上一丢,紧皱着眉头,招呼着陈迟下了楼。

    他们二人大步赶至贡院门前,陈迟当先扶过了被人架住的周行,刘拂则绷着脸与人道谢。

    “上风兄,多谢了。”

    刘平江闻言一僵,踌躇满志之心空落落一片,连自己应对了些什么都不知晓。

    直到看着刘拂转身要走,他才回过神来,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问道:“你……云、云浮,你与周……”

    刘拂抬眸看他:“我二人是至交好友,由我代他谢你,份属应该。”

    她再次道谢后,因着着急周行的身体,想着规矩上不差什么,就要离开。没想到脚下才挪动两步,便听到身后一声闷响,随即传来的,还有贡院守卫颇无奈的呼唤。

    “哎哎?允那书生,可还醒着?”

    “真是,怎么又晕了一个……”

    “这是不是上月状告有人作弊那个?听说被逐出家门,也是个可怜的……”

    “还劳两位大哥将人挪至一旁靠着,学生与他是旧识,正好将两人一起送医。”刘拂递了碎银与守卫后,轻叹口气,又对陈迟道,“我去寻徐家仆役帮忙,你一会儿将上风兄也搬上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