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宅屋 > 言情小说 > 千秋我为凰 > 分卷阅读98
    极致,而后涌出温热的湿意。

    她瞠了瞠眼,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指甲因为痛苦而死死抠着地面,扭曲到快要变形。

    秦如凉看见从她湿透的裙子底下缓缓沁出来的血迹,醒了醒神,往后重心不稳地退了两步。

    她身体顺着墙缓缓滑坐在了地上。

    她像母兽一样厉声喊叫着。

    而后撕心裂肺地哭了。

    雷雨映着她惨无血色的面庞,秦如凉眼眶发酸,转身就往外跑,道:“你等着,我这便去请稳婆。”

    她在背后哭着说:“那时我为什么要救你,我为什么不看着你去死……为什么你要为了你的心头肉来取走我的心头肉……我沈娴不欠你!”

    秦如凉印象里的沈娴,从来没有这么哭过。

    他以为她可以很坚强的。

    因为她总是这么坚强。

    就算是让她的孩子提前出生,她也一定能挺过去的。

    可是他在回来的路上问过大夫,孩子不足月硬被外力逼着生下来的话,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可能以后会一生病弱,还可能会难产……有许许多多种未知的可能。

    秦如凉不记得,刚刚自己用了几分内力。

    他依稀看见,沈娴身下的血流淌个不停。

    他第一次看见沈娴那样子哭,亲眼看见她对自己的绝望,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被一只手狠狠揪扯着。

    他是不是……做错了?

    大雨滂沱,一直到傍晚都没停。

    玉砚只是去把东西送给连青舟,请求连青舟想办法配解药,怎知还没回来便下起了大雨,于是在连青舟家里停留了一阵。

    没想到等她回来的时候,池春苑里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赵氏呢,原本以为秦如凉会和沈娴相处得其乐融融,她尽可能地多挨一些时间再回来,却不知错过了这段时间里是沈娴最为脆弱、需要帮助的时候。

    沈娴浑浑噩噩,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依稀间,耳边尽是那嘈杂的人声。

    她睁开无神的双眼,总也锁定不了视线,只觉得重重人影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晃得她头晕。

    玉砚跪在地上,紧紧抓着她的手,哭成了泪人儿,大声嚎道:“公主!公主你醒醒!”

    数个稳婆一边忙活一边着急,“公主,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睡!您得用力!否则孩子出不来,您跟孩子都会有危险!”

    “公主!奴婢们求求您,求您用点力!”

    沈娴浑身湿透,一会儿冷一会儿热,思绪轻飘飘的,那些话语钻进她的耳朵里,她也没法转动晕沉的头脑。

    直到玉砚咬了咬牙,一把擦掉脸上的泪水,随后一巴掌打在沈娴的脸上。

    满室都是寂静。

    沈娴茫然地看着玉砚,空洞的双眼里这才渐渐倒映出玉砚的模样。

    玉砚红着双眼冲沈娴吼道:“公主,你再不用力生,孩子会死的!你也会难产死的!难道公主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吗!奴婢求你,醒醒吧!”

    ☆、第122章最该有的决绝

    沈娴脑中嗡嗡想,随后终于缓了过来,长抽一口气。

    继而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她大叫出声,开始弓起身用力。

    稳婆们见状,都跟着舒了一口气,而后丝毫不敢松懈,各就各位给沈娴接生。

    有稳婆在旁边赋有经验地指导沈娴深呼吸,然后再用力。

    沈娴满头大汗,不停地深呼吸,不停地使出浑身力气。

    她不曾有过生产孩子的经验,恍惚间感觉自己仿佛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阎王殿。

    可是她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她一起踏进去。

    辛辛苦苦怀胎这么久,她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一定要。

    沈娴死死抓住玉砚的手,漆黑的眼神里坚决如斯,那是她身为一个母亲最该有的决绝。

    从前她或许有过不在意,也没有准备好做一个母亲。

    她都还没经历过一段感情,到了这世界便莫名其妙有了一个孩子。

    但是现在,孩子将要从她的肚子里出世,那种体验和震撼,是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尽管痛到撕裂,可她偏偏就有无上的勇气和毅力。

    玉砚噙着泪,看着她面无血色,咬破了嘴唇也要把血咽下,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

    玉砚一个劲地鼓励着她,“公主不能放弃,快好了……很快就好了……”

    稳婆亦鼓舞道:“公主再用力,已经能看到头了!”

    沈娴咬紧牙关,浑身似从水里打捞起来的一般,她皱着双眉低沉地闷叫,用尽力气的同时,身体都在绷紧到极致而颤抖,眼泪冷不防从眼角滑落出来。

    那最后几下她不知道怎么用力的。

    耳边回想着稳婆的声音,其余一切都是空白。

    她在做最后的抗争和拼搏。

    后来听到稳婆欣喜叫道:“出来了,出来了!”

    沈娴只觉得身体所有力气都被掏尽了,仅剩下空空的躯壳。

    她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再有,闭上眼都没来得及看一眼。

    “公主!”玉砚惊叫道,她伸手碰到沈娴的额头,一片滚烫。

    雨停了。

    雨滴从油油绿的树叶间,从瓦槽屋檐间淌落,滴滴答答。

    头顶的乌云散开,呈现出澄净如洗的天空,笼罩着淡淡的暮色。

    傍晚的霞光从天边漾开,几缕淡金色的光芒落在了池春苑青灰色的屋脊上,在雨水中闪闪发亮。

    秦如凉一直等在外面,他亲眼看见雨停了,雨后的黄昏竟如此美丽。

    亦亲耳听见稳婆高兴地说孩子生出来了。

    一直紧紧握在袖中的拳头蓦地松了松,秦如凉长出一口气。

    秦如凉没来得及换身干衣服,这会儿衣裳贴着他的身躯,他眯着眼站在屋檐下望了望天空。

    一滴雨水从屋檐滴落,恰恰落在他的眼窝里。

    他眼帘颤了颤。

    他可以救回柳眉妩的命了。

    却也依稀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或许他早就已经失去了,只是如今才意识和醒悟过来,觉得倍感失落。

    柳眉妩的毒迫在眉睫,遂秦如凉收起那些莫名其妙的心情,没多看一眼孩子,而是取走了沈娴腹中脱落下来的胎衣,匆匆去了芙蓉苑将那胎衣入了药引。

    沈娴淋了雨,生产过程中便已高烧不止。

    生完孩子后,烧热没退,她昏得不省人事,药灌不了多少,玉砚只能用之前沈娴给秦如凉用的办法来降烧。

    玉砚虽然恨秦如凉不顾沈娴死活,也要逼她提前生出孩子,以便拿沈娴的胎衣去救柳眉妩,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沈娴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赵氏一直抹眼泪,自责道:“都是我的错,我以为将军是想好好跟公主说说话,却没想到将军是存的这等心思……”

    玉砚冷着脸看着赵氏,道:“我走的时候明明再三叮嘱过赵妈,一定不能留公主一个人,一定要让公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结果你转眼就忘!赵妈是怎么想的呢,上一次发生的事这么快就忘了吗,你居然还放心公主与他独处,这是想害死公主吗!”

    赵氏自知理亏,伤心不已:“我是真的没想到……”

    玉砚道:“这世上没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