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宅屋 > 言情小说 > 瓜田蜜事 > 分卷阅读218
    的下着。

    晋王府仍被围着,但那些围兵似乎没有往内攻的意思,只是将整座府第紧紧围困,显然还在等宫里的命令。

    夏晚淌着水,也学那些在街上躲雨的百姓们,咒着长安城的官们不说好好做几条沟渠,把这水排出去,已致于城内大涝,提着盏灯,深吸一口气,就往皇城而去。

    皇城因为有护城河可以快速排水,地面上倒是没有积洼太多的水。

    皇城的城楼上,燃的是可防水,燃起来又极为汹猛的石漆,将雨夜照的如同白昼一样。皇城上密密麻麻的侍卫们,披着毡质雨衣,弓/弩架了一重又一重。

    夏晚以为郭嘉来攻皇城,至少会带上一帮人,却不期跑到皇城外,遥远的天幕,雨幕之下,唯见他一人。

    他骑着匹比往日那头更高列猛的马,身着金吾卫的武弁服,细腰阔背,两臂长猿似的臂,似乎提着样什么东西,就在皇城下来回穿梭着。

    而梁清带着临时召集的旧部分,也不过寥寥几十人,呆在城墙上弓弩的射程之外,应当是在等郭嘉突破防线。

    从来听说郭嘉在水乡镇时打仗很厉害,但夏晚究竟不曾见过他打仗,只见他提着两柄斧子,恰是当年她在河堤上时见的样子。

    但那时候他戴着面具,一度,她曾以为那是郭兴。

    是因为他手中的那柄斧子,似乎就连城楼上的人,都在期待,想要看这曾经在关西战场上叫北齐人闻风丧胆的战神,要如何攻开这座密不透风的皇城。

    就在夏晚刚接想过金水桥的时候,忽而如雨点一般密不透风的铁矢从城墙上齐齐发射,射在石砖地上,于这雨夜中溅出火星来,冷冰冰的哐哐乱响。

    射城远的铁矢直接就崩到了她脚边,险险一步,就得刺穿她的脚。夏晚于是立刻往回退了几步,躲到了桥栏后面。

    等后面箭声止了,她随即又站了起来。

    毕竟夜里视线差,城楼上亮如白昼,但城门下却是漆黑一团,所以郭嘉并没有被箭矢射中。

    待一番箭雨飞过,他策马往前跑了两步,随着城楼上的人们一阵发疯似的嚎叫,夏晚也是一声惊叫,那匹马载着郭嘉正在发力往前冲,不过往前跑了几步便摔倒在了地上。

    显然,那匹马可以承载得动一个人,但载不动郭嘉和他那两柄斧子的重量,生生被累断腰了。

    马扑在地上,溅起地面的水化便是噗的一声响。

    这时候城楼上的箭矢已然装填完毕,另一轮铁矢就要来了,这时候若郭嘉再不站起来,再不躲,非得被射成刺猬不可。

    夏晚手抹着脸上的雨水,也不顾铁箭夹杂着雨水扑天盖地而来,提起裙子一声尖喝,就朝着郭嘉奔了过去。

    幸好梁清此时就在后面,一把将她拽了回来,铁箭就在两人的脚边砸的咣咣作响。

    夏晚尖叫道:“郭嘉,他要死了,他扑倒了。”她一张嘴,雨水随即砸了进来。

    梁清吼道:“他扑倒了,难道是你能扶得起来的……”

    夏晚也知道自己扑过去也不过白白送死,只是身为女子,身为一个男人的妻子,那怕知道冲过去必定是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送死。

    就在梁清和夏晚挣扎着扭打时,城门上忽而爆出扬天一声轰响,接着,再是一声,那两扇号称火烧不穿,石击不烂的城门,在晃了两晃之后,居然破了一个大洞。

    那是郭嘉的战斧砸穿的。

    就好像当年在黄河堤上,他旋着一把斧子积蓄满力量之后扔出去,洞穿了呼延神助的大船一般,他方才其实一直在旋手中的战斧,直到战斧积蓄满了力量,于是让它呼啸着飞向城门,随即,固若金汤的城门于一瞬间,破之。

    而身着武弁服的郭嘉于马腹旁站了起来,掸着身上的水滴,于城墙上所有人绝望的吼叫声中,就从那叫他的斧子砸开的洞里走了进去。

    第148章

    至于郭嘉一个人入宫之后,是怎么降服东宫那些人的,夏晚和梁清并不知道。在他入宫之后,宫城里发生过什么,夏晚也不知道。

    等到天将黎明的时候,雨才渐渐停了。

    夏晚在雨中的皇城外整整站了半夜,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只看到不停有东宫侍卫,或者内侍,宫婢模样的人往外逃着。

    再等到天色大明时,大约宫里想跑的人跑的差不多了,梁清从城外调的援军也来了,这时候夏晚才敢跟着梁清一起,入宫。

    宫城之中处处石漆燃烧过的残烬,空气中也是一股淡淡的石漆焚烧过后的刺鼻味道。

    但整座皇宫极为干净,叫雨水冲涮了一夜之后,太阳升起来,石板上的水纹叫阳光照亮,耀眼而又刺目。

    雨水冲涮掉了一切痕迹,若非偶尔清理兵器,抬着伤员的人走过,没人相信这带着雨后泥草香的宫城里昨夜发生过叛乱。

    夏晚解了身上梁清送给的雨蓑扔在太极殿外,深吸一口气进了殿,这偌大的,平日里总是站满了人的宫殿中除了梁清所带的驻兵,内侍和宫婢已经全给清走了,所以显得格外空旷,冰冷。

    再往里走,才是老皇帝的卧榻。

    郭嘉一袭束腰白袍,就站在皇帝的床榻前,而等不及登基就篡位的李昱霖并不在。

    夏晚于是走了过去。

    初到长安时,夏晚所见的老皇帝,身板挺直,神彩熠熠,虽说年近七十,但瞧面相也不过五十岁而已,然后,一天又一天的,他疾速的衰老着。

    清晨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着他沟壑横生,白发如银的脸,夏晚一时之间竟没能认出来。

    不用说,皇太孙谋反被抓,能登大宝的,就只有李燕贞了。

    方才在殿外时,夏晚就听梁清说过,说皇帝准备退位做太上皇,要让晋王登基。照此时病恹恹的李极,应当是真的。

    皇帝,天下最尊贵的人,此时躺在张窄床上,虽说锦被上绣着五爪团龙,枕头里垫着龙涎香甚,便捆手的那根绳子,也是最好的蚕丝质成的。可他看起来那么孤独,那么无助,而且,很快就要离开自己坚守了二十年的这座宫殿,被挪到属于后宫的栖凤宫去了。

    因为他主动退位,皇位,此时将要归予他的儿子,李燕贞来继任了。

    郭嘉一脸胡茬,因为他臂生的格外长,又习惯要用力,两腋撕开,露出里面沾了汗与雨的中单衣,一夜横生的胡茬,再兼那深沉冷漠的眼神,让夏晚瞧着格外陌生。

    分明在甘州重逢时,她都觉得他还是当初那个轻狂少年,到长安之后就不一样了,他时而也有曾经的顽皮,但更多的时候,那双修俊的眉宇间藏着的,就是他此时看着皇帝的那种冷漠和空洞。

    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了,想过篡权吗,或者说,想过走李极的老路吗,夏晚完全猜不透,